季秋棉花开78九魔洞,第一章节亚洲必赢

本故事不伦不类,乱七八糟,纯属胡说八道;如有雷同,实属开玩笑。

 教学楼的楼顶多出了一个人影,穆图回头一看,嘴角向上微微扬起,对那人冷喝道:“来了小蝙蝠,做好死的准备了吗?”在月光下,那个人影也被照亮了,他就是Moing,Moing说:“听口气就知道穆图不是你的真名,报上名来吧,小狗狗。”穆图说:“听好了,我的本名叫做,穆图·索尔,是狼族狼王直系的正统,未来的狼王,你呢?名字是什么?”听到索尔这么问,Moing回答道:“我的全名叫莫鲁奇沃·欧艾·埃利采·尼图路缇斯美·戈亚贝那·德古拉七世,不过,你也可以直接叫我Moing,这样倒是方便了许多。”索尔说:“也是呢,这么长的名字,要是我把它们都刻在你的墓碑上看上去就太乱了。”Moing回道:“你还真是狂妄啊,但是,你真的有能让我长眠的本是吗?”索尔说:“有没有一会不就知道了,在学校里打架...不对,是杀人不方便,我们还是去书院的后山吧!”Moing笑着回答道:“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?口气一个比一个大,脾气一个比一个狂,全都放话说要杀了我,呵呵,好吧,不过你最好快一点,因为我的“血吸”,已经忍不住要“吸血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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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在男生寝室的楼下,舞枫一行人扛着小帅,走到了宿舍门口,南宫旭刚打算推门进去,却看到了两个充满杀气的身影快速向学校后山移动着,南宫旭认得其中一人,你就是今天迟到的穆图,南宫旭有些不安地说道:“要出事了,我要去看看,你们先把他送回去。”说完,南宫旭以火速追了过去,舞枫和白宇对视了一下,一起点了点头,他们抛下小帅,也跟了上去,小帅十分愤怒,对着那个方向大喊道:“喂,我还是伤员呢,你们就这么把我丢下了?好,你们不带着我,死了也没人帮你们收尸。”发泄完的小帅一个人回到了寝室,躺在床上,虽然小帅嘴上那么说,但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,他自己最清楚,自己要是也去的话,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,倒不如放下狠话,在床上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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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里集合?”这是敖奕大学生涯第一天早上的第一句话。

 在校园的体育馆里,北冥喆正在和一个高大的人对话,那个人有着和卢卡尔(卢卡尔是拳皇里的人物)一样的体型与身材,短发,长的还比较帅,是女生心中标准的男神。

上一章,九魔洞—妒恨洞(上)

“上面。”答话的男生轻巧一指,随后还是不紧不慢打着呵欠上楼梯。

 两人正聊着,突然那个高大的人闭上了双眼,似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过了一会,他笑了一下,北冥喆问:“傲...敖天,怎么了吗?”这个被北冥喆称为敖天的人说:“有人要打架,我能感受到,人与空气的摩擦,还有他的气,这个人,非常强大,不行,我一定要去和他打一架啊,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...哼,学校后山......”

(七十八)、九魔洞—妒恨洞(中)

敖奕没有问了,心里暗暗骂了句“废话”,她当然知道是在宿舍楼顶平台上面。

  Moing优先到了后山,过了很久,索尔也到了,Moing嘲讽地说:“就你这体能,还想要杀我?看来你还没有成为狼王的资格,真是的,你令我和我的血吸好失望啊,本来以为在这千年之后,终于有机会让血吸出鞘了,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,算了,我不想打了,留你一条命,等你变强了,当上了狼王,再来杀我吧!”索尔不屑地说:“我看你是怂了吧?”Moing说:“怂了?说难听点儿你没有和我打的资格;再难听点,你连让我杀的资格都没有,更难听点儿,你这样也配当狼族的人吗?”Moing的话已经把索尔完全激怒了,索尔说:“不要把我和普通的狼人混为一谈,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吧!格斗狼模式·豺狼”语落,索尔开始狼化,最终变成了一只棕色的豺狼狼人,索尔向Moing的背后冲了过去,但是Moing既没有闪躲,也没有回避,因为Moing感觉到自己的周围,还有别人。

文/曹明新

平台很大,能站下千把人,清晨早操云集四个院系,可自己连室友的模样都记不清晰,怎么去认自己的班级?幸亏她还认得刚才答话这男生,这个人给她印象很深,四大院系恐怕找不到长这么帅的。

  果然,就在索尔的爪子快刺到Moing后背的时候,一道强力的斩击向索尔飞了过来,索尔一个翻身,躲过了那道斩击,索尔大喊:“谁?”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人走了出来,说道:“真是的,我只是单纯的想在学校后山看看夜空,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吗?非要在我眼皮底下打架,我想当没看见都不行,果然我当初就不应该当这个学生会会长,太累了。”说话的人正是林风。

敖安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站在他的身后,敖安顿时吓了一跳,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,敖安心想,哼,就你一个小小的鬼怪也敢出来吓唬我,我可是堂堂的龙王,岂能怕你?你既然出来吓唬我,哪好,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神仙。

上了平台,果然黑压压四大块云。每块云里都传出响亮的口令声,此起彼伏,照应到敖奕身上,竟引发催眠效应,让她昏昏沉沉。

 Moing说:“呦,欧阳会长来了,这人...不是,这兽非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,但是他现在太弱了,我想等他变强了以后再杀了他,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挑战性,或者说他根本不配和我交手,所以请欧阳会长你把他带走吧!”听完Moing的话,林风惊叹道:“你...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Moing回答:“魔斗书院学生会会长,欧阳风林,欧阳家的长子,自幼剑技精湛,双向异能,主用圣光系,副用空间系,虽然长的还可以,但是性格微娘,而且特别喜欢碎碎念,所以被很多人讨厌,但是身上又有着欧阳家祖辈们遗传的血统,所以一身的贵族气息也为他增加了魅力,这也算是一个相当矛盾的设定了,我知道,你们这些大家族来上学都要隐姓埋名,我也只会在私下叫你欧阳会长,在平时我还是会叫你林风会长的,这点你不用担心。”

我不用法力也照样能收拾你,想到这里,只见敖安从腰里抽出佩剑,一剑便刺向那厉鬼的胸前,那厉鬼也不曾躲闪,就让敖安刺它,敖安一剑刺进厉鬼的胸部,厉鬼虽然被敖安的剑刺中胸部,但是厉鬼不曾流血。

“范海星!敖奕!我们班在这里!”

 就在林风吃惊眼前这个红发少年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时候,天空发生一声巨响,两个身影从天而降,掀起了一地沙尘,就在沙尘散尽之时,模糊的两个身影也渐渐变的清晰,那两个人就是敖天和北冥喆。敖天把手上拎着的北冥喆放了下来,对着Moing说道:“喂,红头发那个,来和我打一架吧!”

那肯定又有人问了,鬼身上还有血吗?我问你你的身上有血吗?如果你的身上有,那鬼的身上肯定也有。

王晖的记性和视力比他们都好,所以才是班长。敖奕跟着那名叫范海星的男生一前一后奔向队伍,早操正式开始。

 与此同时,在216寝室里,受伤的王小帅坐立难安,他心里非常担心舞枫他们,因为他知道,刚刚去后山的那个人非常之强,书院后山必定有一场不小的战役,而他却只能在寝室干着急,小帅想了又想,最终他拿出了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,小帅现在非常清楚,目前他能做的,只有这么多了,电话被接通了,从手机那头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:“喂!”小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对着电话说道:“喂,老爸......”

等敖安将佩剑抽出后,再看厉鬼,厉鬼毫发无伤,那厉鬼还冲着敖安笑了笑,然后说到:“不错,正好我这里痒痒,感谢你帮我挠痒痒,看你面色清秀,你的肉肯定也很好吃,来,让我尝尝你的肉鲜不鲜。”

早操之后是开学典礼,校领导们依次训话,敖奕懒洋洋坐在最后一排晒太阳。太阳很毒,敖奕四处看了看,看见那个范海星端坐在和她隔几个人的位置,好像被太阳晒得有些吃不消,满头满脸都是密密的汗珠。

说完这厉鬼便朝敖安扑了过来,敖安往后一闪,厉鬼扑空,敖安此时想施展驱鬼术来驱赶这厉鬼,怎奈他的驱鬼术也不起作用,此时站在一旁的姑娘哈哈大笑起来,她见敖安眼看就要被厉鬼抓住了,只听她说了一声:“去,快离开这里,否则别怪我要用神火将你烧死。”

范海星好像发现她在看他,转过脸对她笑。“真热。要是能有片云就好了。”

说完再看那厉鬼,唉,厉鬼那里去了?厉鬼不见了,虽然厉鬼不见了,可经过这下,可把敖安吓的不轻。

这句话比天气预报还准,不久天上云量就开始增多,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。

此时姑娘来到敖安面前,先是呵呵一笑,然后问敖安到:“公子,你可曾被那厉鬼给吓到?”

“学校真大。”范海星又说,“据说这两座山都是学校的地盘,你去过另一座么?”

敖安听完姑娘的话后,勉强一笑,然后开口说到:“哼,我能被它吓着?别说它一个鬼了,就是来一群鬼我也不怕。”

他们所就读的这所名牌大学是两座山,确切说是一座大山的两个山头,具有得天独厚的山清水秀,有树林,有湖泊,像一座森林公园。

姑娘听完说到:“公子说的可是真的?来一群鬼公子也不怕?”

“那里有教学楼么?”敖奕睁大眼睛认真问道,“如果有我一定去上自习,我不介意跋山涉水翻山越岭。”

敖安听完说到:“当然真的了,刚才我只不过是不想伤害那鬼而已,就凭我的法力,就是来一群厉鬼我也不在乎。”

“没有。”范海星咧嘴笑了笑,他的牙齿很白很齐,“我只听说那里有狼。”

敖安话音刚落下,就听树叶唰唰的想,一阵阵阴风吹过,然后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到:“到了,就在这里,肉可嫩了。”

“狼?”敖奕手搭凉棚望着远处的那个山头,想象着一头狼站在最高处专门被她望见。

呼啦一下,从树丛中窜出来一群青面獠牙的厉鬼,带头的正是刚才那个厉鬼,敖安一看往四周一看,四周全都是厉鬼,自己已经被厉鬼包围了,敖安大叫一声到:“救命啊,救命。”

范海星又笑了。“它们晚上才会出来。怕么?”

姑娘在一旁笑的那叫一个高兴,此时那个带头的厉鬼走到敖安面前,敖安吓的直往后退,厉鬼张开它那恐怖的大嘴一笑,然后说到:“细皮嫩肉,肯定味道不错,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能独自享用呢?我回去把我的兄弟们也全叫来了,让它们也尝尝鲜,你说我做的对吧?放心,我们不会让你受罪的,我们先把你一口咬死,然后再把你吃掉。”

吓唬谁啊?敖奕不以为然。“有什么好怕的?”她煞有介事说,“这里的小山坡上,还有很多蛇呢!”

此时阴风呼呼的吹着,吹的敖安心里直发寒,空中的月儿看着这一切,它想看一看敖安怎么对付这群厉鬼,敖安不是说过吗?“别说一个厉鬼,就是来一群他也不怕!”这眼前真的出现了一群厉鬼,看敖安怎么办。

“喜欢打球吗?比如乒乓球、台球和网球?”范海星忽然问她。

此时敖安吓的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,敖安心想,这下可完蛋了,难道我要被这厉鬼吃掉不成?

“除了羽毛球,其他的一律无视!”敖奕的口气斩钉截铁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此时一旁的姑娘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布袋来,她用收打开布口袋,从里面拿出一粒药丸来,只见她将药丸往空中一抛,药丸化作一道白光像这群厉鬼奔来,厉鬼一看,唰的一声不见了。

一个星期以后,敖奕才觉得大学生活真正开始。她逐渐习惯每天早起和一群女生排队刷牙洗脸上厕所,逐渐习惯每天先跑到教室去占座然后吃早饭,逐渐习惯和一群人在公共澡堂里洗澡。好在食堂、澡堂和自习教室都在宿舍楼顶平台上,三点一线,颇为方便。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食堂顶楼正在大修,虽然不妨碍楼下继续营业,但施工的声音常吵得她们睡不好午觉。

姑娘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敖安,然后开口问敖安到:“公子不是说来一群厉鬼你也不怕吗?你照样可以用法术将他们赶跑吗?刚才你怎么不施展法术了?”

一天早上,敖奕照例早起去八号教学楼占座。八教在山脚下,离宿舍很远。颇为奇怪的是,但凡在里面上的课,位置就非占不可,否则爆满。大概因为那里装潢精美且位置舒服的缘故,或者因为那里毗邻未晓湖而风景优美的缘故,总之逃课的学生很少。

只见敖安长长的喘了一口气,然后说到
:“唉,还是姑娘你厉害,幸亏你将厉鬼赶走了,否则恐怕今晚我就要被厉鬼吃掉了,姑娘,你的法力可真高。”

在八教门口,敖奕意外碰到了范海星。

姑娘听完说到:“公子,你毕竟是外地来的,对我们这里不熟悉,我对我们这里的妖魔鬼怪全都熟悉,知道怎么对付它们。”

“下午和外语学院的足球赛你会去看吗?”范海星直截了当问她道,没有任何开场白。

说完姑娘和敖安又往前走去。

“可能要去。你会上场?”

此时的敖安心里想,就你厉害?你有什么本事?你如果真的厉害怎么还会被狼吓的爬到树上去?有本事你将饿狼赶跑,敖安突然起了嫉妒心。

“我踢前锋。”范海星的体育很强,运动会几乎包揽一切径赛冠军。田径队教练想方设法想招他入队,说他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很快就能成为刘翔第二,但被他几次拒绝,理由是不想做刘翔第二,只想做范海星第一。

姑娘又问敖安到:“公子,你可知道为何你刚一说完来一群厉鬼,就真的来了一群厉鬼?”

“今天晴天,老天爷作美,你们会赢的。”

敖安一边走一边说到:“不知道。”

“我倒希望下雨,因为比较擅长在湿草皮上发挥。”

姑娘说到:“这个地方叫做厉鬼谷,这厉鬼谷里全都是鬼,专门在这里吃过往的行人,但是它们只吃那些在这里说鬼的人和神,你只要在这里不说带鬼的字它们就不会吃你了。”

下午居然真的下雨了,不早不迟,就在足球赛开始前一刻钟。雨势不缓不急,开踢时草皮恰好透湿。范海星神勇无敌,一人独灌对方三球,最后4:0大获全胜。

敖安听完说到:“你这不是一直在说吗?怎么不见它们出来吃你?”

学校很大。如范海星所说,的确是两座山,但只有一座被开发使用,另一座基本保持原来的自然风貌。已被开发使用的这座,多半还是被覆盖着郁郁葱葱的草丛和密密麻麻的树林。各式各样的建筑星星点点散布开来,掩映在绿影叠翠中,又刚下过雨,空气无比清新。

此时一片乌云飘过来,将月亮遮住,此时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姑娘手里不知怎么的多了一盏灯笼。

范海星和敖奕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,山路很窄,如果肩并肩就势必得手牵手。

姑娘一边拿着灯笼在前边引路一边说到:“我们住在这山里的人,都与那些鬼怪熟悉,也知道怎么对付它们,所以它们不敢对我们山里人怎么召的。”

“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一部电影。”敖奕主动开口道。

敖安听完心想,哦,你明明知道这鬼专门吃在这里说鬼的人,那你干麻还引诱我说鬼字?你这不是明摆着看我的笑话吗?

“哪一部?”

敖安心里有些生气,但是他的脸上可没有表露出来,敖安跟着姑娘来到一个山洞门前,姑娘对敖安说到:“公子,这就是我家,你在这里等一下,我去开门
。”

“《范海辛》”

简书连载风云录

“布拉姆斯托克笔下的那个怪物猎人?”范海星冷笑一声,“怪物杀人,他杀怪物,一样是食物链,只不过略高一级罢了。”

下一章,九魔洞—妒恨洞(下)

“你很有心得嘛!读过布拉姆斯托克?他……”敖奕的话还没问完,范海星忽然停下脚步。“小心!”他叫道,不由分说把她揽进怀里。敖奕正要推开他,就见道路两旁的灌木晃了几下,钻出两条蛇,摇摇晃晃迎向他们,吐着信子。

“别紧张!它们好像没有毒……”范海星把敖奕攥得紧紧的。

“是我紧张还是你紧张?我的手腕要被你捏碎了!”敖奕痛得龇牙咧嘴,她挣脱出范海星的怀抱,对那两条蛇跺了跺脚。“草蛇不会主动伤人的,吓跑它们就没事啦!”

敖奕的高跟鞋跺得碎石路咚咚脆响,那两条蛇果然受了惊吓,钻进草丛溜得无影无踪。

“瞧?奏效吧?”敖奕笑着转身,却见范海星直勾勾盯着她。

“你知道那是两条什么蛇吗?”范海星的问话严肃认真。

“什么蛇?”

范海星指着草地,草地上有两道弯弯曲曲的线条,想必是两条蛇逃走的路径。敖奕俯下身,发现路径两边的草有被烧焦的痕迹。

“乖乖不得了,火蛇么?”

“大概吧,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!”范海星哈哈一笑,双手插进牛仔裤袋继续向前走。“走吧,我请你去图书馆看电影。你想看什么?”

“《范海辛》。”

“不好不好,场面暴力血腥,不适合女孩子。”

“那就《刀锋战士》。”

“这片子等于黑人版的范海辛,一样恐怖暴力。”

“那就《惊情四百年》……不能再换了!”

“这片子等于老版本的范海辛,里面的帅哥都是废柴。不如看动画片?图书馆有不少经典片子,比如《哪吒闹海》。”

敖奕没有吱声,一路踢着脚下的石块。快到图书馆门口时,她站住脚看了看天,发现天上阴云密布。“我们还是回去吧,看这天要下暴雨了,我没带伞。”

“我带了。”范海星笑嘻嘻抽出一把三折伞,刚一撑开,瓢泼大雨就从天而降。范海星装作没看见敖奕的怒目而视,剌剌搂住她的肩膀,小心不让雨水淋到她。

“我们回去也可以,但你得乖乖的呆在我的伞下,女孩子不能淋雨的,很容易感冒发烧。”

“算了,就看电影吧,你的伞太小了。”

“看《哪吒闹海》?或者《大闹天宫》?”范海星满脸胜利者的微笑,敖奕忍不住咬牙切齿。

他非得挑这两个片子不可么?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!

“随便吧!”敖奕费了好大劲,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
宿舍的晚上很安静,敖奕静静躺着,睡意全无。她睡眠不太好,总会半夜莫名醒转然后睁眼到天亮。每次醒来,耳边总是回响着淙淙流水的声音,起初她很奇怪,时间长也就习惯了——不过耳鸣真的是个比较讨厌的事情。

敖奕翻了个身,她的床前就是书桌,桌角隐隐透出光亮。

台灯没关?她钻出蚊帐在桌上摸索。显然不是,台灯根本就没开,发出光亮的是摆在书桌正中的《大学生心理健康》。

敖奕捧着这本书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纳闷。这本书开学的时候就发给每个人,范海星的那本不知怎的弄丢了,上课时自己就顺手借给了他,他昨天刚还回来。难不成被这位帅哥一看过,就真的熠熠生辉了?

“敖奕,你干嘛呢?”宋小枫在对面床上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可不是吗?我观察你半天了,你干嘛一个人站在黑暗中,不声不响怪吓人的。”睡在敖奕邻床的胡娟丽也问道,看来醒了不止一会儿。

“黑暗?”敖奕晃了晃手上的书。“你不觉得我手上是亮晃晃一团么?”

“不要告诉我你正在梦游。”胡娟丽打了个呵欠,问,“你手上是啥?手电筒?忘记开开关了吧?”

宋小枫也陪着打了个呵欠。“快睡吧小奕,黑灯瞎火的别折腾了!”

敖奕彻底不言语了。她攥着书蹑手蹑脚潜进蚊帐,把这本《大学生心理健康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发现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均匀柔和的微光。字在微光映照下非常清晰,清晰得好像本来就印在发光的纸版上。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,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,书上刚才还泛着的微光刹那消失不见。

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,范海星从早到晚都没找到敖奕,问宋小枫和胡娟丽,她们也都茫然不知,只猜敖奕大概独自逛街去了。但范海星却不信,晚饭后,他漫步到平台,看着矗立在平台顶上的自习教室,心头忽然一动。

平台顶上的自习教室其实是个三层楼,乃是全校最高的建筑,建于民国初年,古色古香,原本是个类似藏经阁之类的楼宇。一楼是个硕大无比的大厅,被辟为自习教室;二楼罗列着很多古书,平时不让游客和学生入内;三楼从来都被封着,严禁任何人入内。对于这神秘的顶楼,敖奕不止一次流露出好奇至极的神色,看架势,总有一天她会上去探个究竟。

范海星围着自习教室转了几圈,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,刚踩上一级台阶,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。“你干吗哪?不上自习?”范海星转过身来,见敖奕抱着几本书,笑吟吟望着他。

“今天一天你去哪儿了?”范海星愣了一下,掷出这么一句。

“去图书馆了啊,这也要向你汇报?你是我的谁?”敖奕毫不示弱顶了回去,顺便向楼上望了望。“你想上去?见者有份,带我一起,我就不打小报告。”

两人难得如此一拍即合,随后一道轻轻爬到二楼。二楼很脏,多年都没被打扫过,每本书上都积着寸余厚的灰尘,蛛网层层相叠,根本看不清墙壁的本色。两人看了半天,才找到通往三楼的入口。

那是一扇板门——或者说,是看起来像一扇板门的门,范海星伸手推了推,板门纹丝不动。

“恐怕得找工具撬开。”范海星说。

“别想了,我们就算有工具也撬不开的。”敖奕轻叩了几下板门,叹了口气,“这里面浇铸了金属,不信你敲一敲。”

范海星显然不信,他敲了几下,声音噗噗,如同敲在一块岩石上,他伸手扯掉了几丝木板,探指进去摸了片刻,也叹了口气。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里面是金属,我怀疑是铜。”

“那就没人能从这里去三楼了。”敖奕嘿嘿笑着,“这三层楼比五层楼都高,除非你请来消防车用云梯,或者插上翅膀飞上去。”

范海星的手机忽然响了,刺耳清晰的铃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,楼下紧接着传来工作人员的叫声:“谁?谁在上面?!”只听脚步怦怦在木阶上响起,范海星慌忙按下手机接听键,拉着敖奕一头扎到书架后面躲了起来。

工作人员最终却没有上楼来,因为所有灯光忽然熄灭,整个三层楼都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。“停电啦——!”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和纷乱杂沓的脚步声。

“喂?”一见险情解除,范海星第一要务就是接电话。

“海星啊!我是王晖!你在哪里?咱们寝室出事了!”王晖的声音带着哭腔,嗓门大得连敖奕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我马上回去!”范海星迅速挂上电话,拉敖奕起身。敖奕却又蹲了下去:“等一等!”她掏出手机拨亮屏幕,诺基亚手机炫目的亮光把他们刚才靠过的墙壁照得一清二楚。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
范海星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也凑上去,墙壁上的灰尘被他们俩的衣服擦去,隐约露出一幅线条画。敖奕又用袖子用力擦了擦,线条画清晰了些,原来是一幅八卦图。

“这是后天八卦图。”敖奕端详了一阵,轻轻说道。“有个字写错了,喏。”她指给范海星看,八卦图上的“艮”字被写成了“良”。

范海星目不转睛看了片刻,伸手摸了摸,忽然站起身,把敖奕也拉了起来。“我得马上回寝室去看看!你和我一起去!”

这次敖奕没有拒绝,她也很好奇为何王晖那么激动。

还没到范海星的寝室,他俩都意识到出事了。寝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,班主任和下班党员站在门口。

范海星拨开人群冲进寝室,敖奕紧紧跟在他后面。眼前景象让敖奕大吃一惊:范海星的另一个室友曹天宇斜倚床头,脸色惨白,衬衫脱了一半,裸露的肩头有一个不小的伤口,还在汩汩向外冒血。衬衫和床单都被染得血迹斑驳,连地板上都是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敖奕惊叫道。

“狼……有狼!”王晖满脸惶恐,想必亲眼目睹,话语带着消不掉的余悸。“我和天宇上自习回来,还没进楼门口,从后面就扑来一条狼……”

“狼?”敖奕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在这个现代都市大学校园里,竟然能有狼?”

两个穿白大褂的校医奔了进来,开始手忙脚乱给曹天宇清洗伤口和包扎。

“不能把伤口包起来!”一直沉默的范海星叫道,“应该放血!以免……病毒感染!”

“不用担心,我们以前碰到过这种情况,知道该怎么做,会给他注射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。现在请在场的同学们出去一下!”校医的回答还算客气,同时对在场人士下了逐客令。

“你们根本不知道!”范海星吼着想要扑上去,被班主任和下班党员一边一个架着向门外走,边走边哄小孩一般劝慰他:“海星啊,不用担心,天宇没事的,现在已经报了警,很快我们就会抓住那条狼。……”

范海星不等他们说完,甩开他们飞奔出寝室楼,满腹狐疑的敖奕也追了出去。范海星跑得飞快,敖奕用了八九分气力才赶上他。

“你去哪儿?”敖奕大声问。

“找那条狼!”

敖奕没有再问,只闷头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。两人几乎围着山转了一周,连狼毛都没见到半根。

“没错。”范海星蓦然停下脚步,跟在后面的敖奕因为惯性险些追尾。

“什么没错?”

“狼是从另一个山头上来的!”

敖奕哭笑不得:“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呢!这句话你以前不就说过么?”

“今天几号?”范海星忽然转身抓住敖奕肩膀,急切问道。

“九月十八号啊。”

“我是说农历!今天是农历多少号?”

“你等等。”敖奕掏出手机查了查,“阴历八月十四号。咦?明天是中秋节哎!”

范海星漆黑的瞳仁里跳出两道寒光。“十四号!”他咬牙切齿起来,“十四号!算得真准!”

“怎么了?我算错了么?”

“没有,你没算错。”范海星的神情在两秒钟经历了一个奇妙的变化,现在居然苦笑了一下,“是我错了。”他抬头看了看天,叹了口气。“我们回去吧。”他转身向宿舍区走去。

“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敖奕站在原地没动。

“没什么事。”

“没什么事?”敖奕扬起眉毛,“我可是跟着你以百米冲刺速度跑了一千米哎!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至少能有一点知情权吧?”

范海星沉默片刻,粗声说道:“这不关你的事!”

“好吧。随便你。”敖奕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敖奕走进寝室楼的时候,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,她停下脚步,警觉地四处打量。走廊还和往常一样,昏黄的灯光排成一列,照着一侧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门帘。说笑声有一阵没一阵传过来,走廊两边阴影笼罩下的地沟传出轻微的咝咝声……

咝咝声!敖奕知道什么不对了,她疾步走到走廊中央,密切注视着两旁地沟,这时自家寝室门打开,胡娟丽趿拉着拖鞋端了盆洗脚水走出来,地沟里的咝咝声陡然升级为啪啪声,两条绳状物弹了起来,向胡娟丽的脚踝缠去。

胡娟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就见敖奕紧贴她站着,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。

“是你啊?吓我一跳,你干吗呢?”

“没啥,嘿嘿。”敖奕做了个鬼脸,“就是想吓你一跳——快去倒水吧!”

胡娟丽端着水盆走向水房,她没注意敖奕的两只脚各踩着一条蛇的七寸,蛇们不敢挣扎,只好不停吐着信子。

敖奕在脚上又使了几分力,那两条蛇疼得吱吱作响,痛苦扭动着尾巴。

“知道疼了?”敖奕压低嗓音,语调却带着发狠的意味,“明知道我在这里,你们还敢如此放肆!”那两条蛇尾巴还在扭动,头却伏在地上抬都不敢抬。

听到胡娟丽的脚步声从水房出来,敖奕放开脚,声音压得更低:“别让我再看到你们,快滚!”

推门进寝室时,敖奕感觉走廊尽头有翅膀扑动的声音,便向那里瞥了一眼,正见到一个黑影从空中一掠而过,这让她呆在原地愣怔了半晌,直到手机响了才回过神来。

“你现在立刻来平台顶上,我想见你。”范海星给敖奕打电话从来不自报家门,弄得她琢磨半天才辨别出是他的声音。

“什么事?我想睡觉。”
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范海星的声音很诚恳,“能上来一趟么?”

敖奕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平台。范海星背着手站在平台边,目光越过水泥围台眺望着夜幕下的校园。平台顶的夜风很大,吹起范海星的头发和身上那件长长的黑风衣。

“你要我帮什么忙?”敖奕被风吹得打了个冷颤,决定开门见山。

范海星转过身,黑风衣和黑发映得他的脸颊愈发苍白。“我希望明天能下雨。”他说。
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能做到。”范海星笑了一下,整齐的白牙一闪而过,“上周的球赛,没有你送给我一场雨,我不会踢得那么漂亮。”

敖奕愣了一愣,转身向平台下走。“我想你该休息才对,困得已经在说胡话了。”面前黑影一闪,范海星已迎面挡在她面前。

“你的姓是真姓,名字却不是神采奕奕的奕,而是四个火的燚,对不对?水火相制,有制则衡,所以你祖父反其道而行之给你取名,对不对?你不爱一切球类,只肯勉强打羽毛球,因为其他大部分球类的模样都很像龙珠,对不对?本来我不能肯定,刚才看你在宿舍门口斥退那两条蛇,才验证了我的猜测!”

“那么你是谁?”敖奕反问道。她拿出那本《大学生心理健康》丢到范海星怀里,柔光在他俩瞳仁里各燃起两簇小火苗。他俩对望着,竟都不由自主绽开神秘莫测的笑容。

“看了我的幻光镜,竟不知道我是谁?”良久,范海星轻轻问道。

“不是不知道,只是我也不能肯定。”敖奕收住笑容,“你也是这样知道我是谁的吧?还用‘哪吒闹海’来刺激我——我们族的形象在这片子里都被败坏光了!”

范海星嘿嘿笑着:“彼此彼此,谁让你张口闭口那个怪物猎人?你明知道我们族在这个电影里有多糗——不过你的脾气够烈的,一言不合便要用暴雨浇我。”

“你的幻光镜怕阳光我不奇怪,让我奇怪的是你竟然不怕。”敖奕打算把疑窦统统抖出。

“我也很奇怪,离开水这么久,你竟然还这么水灵。”范海星嘻嘻一笑,下一句话的语气却急转肃然,“身负重任,非得有些过人之处才行。我们言归正传——咬了曹天宇的不是普通的狼,而是狼人。这些家伙有一点和我很像,就是被他们咬过的人也会变成同类。”

“狼人?”敖奕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月亮。今天十四,月亮还差一点点就浑圆了。

“不用担心,在这里的狼人都被下了封印,只有普通野狼的力量而已。唯一有可能变身的是被它们咬过的曹天宇,他刚刚做完伤口缝合手术,要卧床静养。但二十四小时后,我就不能保证了。如果他变身后又咬了别人……”范海星打了个寒噤,没有说下去。
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敖奕微微一笑,“可你只告诉我其一,我还想知道其二。狼人为什么要袭击曹天宇?以后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不能让月亮出现么?何时是个尽头?曹天宇如果成了狼人,你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
范海星眉心突地一跳。“这些,我现在不能说。否则一切就毁了。”

“那么,我凭什么帮你?”敖奕冷笑一声,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阴谋?你们祖祖辈辈嗜血为生,口碑向来都不怎么样。我怎么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?”

范海星静静听着。敖奕这些话显然激怒了他,但只让他的脸色更惨白了些,并未让他发作。

“我猜到你不会信我。”他说,接着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丢给敖奕。敖奕定睛一看,原来是个银制十字架。“这个是从出生起母亲就给我戴上的。我们这一族,早已不像你们所以为的那样。邪恶仅是用于开始,就像资本的原始积累。”

“我能说的都和你说了,信不信由你。”范海星的眼眸清澈无瑕,敖奕没有再问。她不明白,但很理解。范海星和她一样肩负着秘密,到这所大学就读只是个开始。同在天涯辗转,何不信他一回?

天上骤然乌云密布,片刻开始飘起毛毛雨,月亮和星星被厚实的云层遮得踪迹全无,半丝光都透不出。

校园的半夜总是很安静。敖奕照旧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胡娟丽和宋晓枫已发出轻微的鼾声,尤其是胡娟丽的——她睡在敖奕的邻床,几乎是头对头,鼾声清晰可闻,均匀的声音的确有催眠左右。敖奕听了一阵,睡意渐渐袭来。迷迷糊糊间,又听见咝咝之声,接着一阵悉悉簌簌。

“谁?”敖奕腾地坐起,低声喝问。

“嘘……别吵醒了隔壁的同学,这样会吓坏她们。”咝咝的声音说,柔和得让敖奕浑身不自在。一个巨大的三角蛇头缓缓垂到床前,隔着蚊帐望着敖奕,蛇眼发着绿莹莹的光,蓝幽幽的信子时不时吐出来又收回去。

“你就是……敖虺?”敖奕艰难问出一句。她早就从爷爷那里听说了小叔敖虺的很多事,知道他放浪不羁,也知道他因丢失龙珠被贬为蛇,罚到这里来将功赎罪。她一直以为他会以人形与自己相认,谁知却是这副样子,与她之前勾勒了无数回的风流倜傥的小叔形象相差甚远。

“乖侄女,你该叫我叔叔才对。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,以为老爹会派个年轻力壮的侄子过来,谁知却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。”

敖奕已恢复常态,抿着嘴笑道:“这不怪爷爷,在人间须守人规。只怪您那些侄子不会考试,法术和学业不能兼顾,高考时居然连二本线都没过。来不了这里,怪得谁来?”

敖虺张嘴大笑了一声,露出白森森的獠牙。“你这丫头倒有几分灵巧劲,我很喜欢。不过,昨天你坏了我的大事,你可知错?”

“大事?什么大事?”敖奕想起试图袭击胡娟丽的那两条蛇,脑袋里转了无数个疑问。莫非风流小叔看上了胡娟丽的花容月貌,想要图谋不轨?

敖虺似乎看出了敖奕的心思,摇了摇巨大的蛇头。“我敖虺虽风流成性,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凡心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相信,不过小叔你能不能变得帅一些?这样会引诱我也变回原形的。”

一团蓝光乍起,巨蛇消失,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站在敖奕床前,他穿着休闲西装,雪白衬衫随意松着领口纽扣,面容清秀俊雅,和范海星的蓬勃帅气相比,更添一种成熟稳重。

“调皮丫头!你小叔浑身灵力都被封了,惟有变形还留着,连这点瘾也不让我过么?”敖虺微笑着说,“不过你这丫头泼辣胆大,像足了你奶奶,难怪老爹那么宠你。闲话莫多说,老爹既然派你前来,也一定告诉过你此来所负使命,对否?”

“对。”

“八仙印的要害之处,你可知在哪里?”

“难道不是那八个卦位?”敖奕默默把八仙印所嵌合的八卦图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,包括每一卦所对应的方位。

“原来我也以为是,后来却发现不是。”敖虺说,“八位之中,有一个最要紧的所在。”

“难道还有比巽位更要紧的位置吗?巽位不是……”

“没错,巽位埋着我龙族祖传神器羲娲珏,的确是很要紧,但并不是最要紧。”

“那么您认为是哪里?”

“你们的自习教室。”

“艮位?”敖奕大吃一惊。

“那里的三楼从不让外人上去,后来我令手下偷偷潜入,看见三楼放着一座古老的西洋自鸣钟。这不是个普通的钟,我那手下回来禀报我后就立时暴毙,检视尸体,发现乃是被西方魔法所害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说,这个魔钟是我们的威胁?”

“不仅仅是威胁,而且是心腹大患。东方神祗与西方魔怪向来水火不容,东北艮位的这个魔钟与东南巽位正正相对,怪不得近来我觉得羲娲珏的灵力有所减弱。”

敖奕在脑子里迅速消化分析着这些让她惊骇的信息,尽可能整理着思路。“我明白了,为了保全羲娲珏,我们必须要破坏这座钟……那么,这些和昨天你的两个被我喝退的手下有什么关系?

敖虺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。“今晚发生的事情,我不必重复,你都很清楚。范海星说曹天宇被狼人咬了,不能见到满月,所以请你让阴云遍布天空,以免他变身为狼人加害他人。对吗?”

“对。”敖奕暗暗佩服敖虺的消息灵通,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她这位小叔的法眼。

“乖侄女,你上当了!”敖虺冷冷说道。“狼人和吸血鬼是世仇,范海星不希望满月出现,并非因为担心曹天宇变成狼人后加害他人,而是怕他会去毁了魔钟。范海星一定没有告诉你,魔钟乃是他们吸血鬼族所建!”

这句话不啻一个惊雷,震得敖奕半晌说不出话。

敖虺则继续往下说:“我昨夜让手下去找胡娟丽,是需要通过她传递给曹天宇一个我族的印记,以免在毁掉魔钟时被我族误伤。……”

“等等……胡娟丽和曹天宇?”敖奕忍不住打断他,感觉自己很有些糊涂了。

敖虺嘿嘿笑了:“亏你还是胡娟丽的室友,竟不知道他俩已经暗地来往了么?明日她必去医院看望曹天宇,有什么印记比情人打下的更牢?”

敖奕沉默片刻,思路迅速整理完毕,回话恢复流畅:“小叔你早说哪?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举了,我还以为那两条蛇要欺负娟丽呢,这不是大水冲了咱们家么,现在怎么办?”

“现在也简单,有你在,有没有印记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让曹天宇见到满月。事关重大,片刻都不可耽误!”

声音还在敖奕耳边回荡,敖虺已消失不见,敖奕呆坐在黑暗里,单薄的睡衣微微颤抖,她浑身的凉意一阵紧似一阵,牵带着心也冷冰冰起来。

第二天刚蒙蒙亮,敖奕就偷偷离开了学校,跑到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的网吧躲了起来,打算逃一天的课,更主要是要避开范海星。在网吧里,她无聊之极地玩着大富翁,从早玩到晚,把几乎每个角色每个背景都试了一遍。夜色降临时,敖奕望了望窗外,雨已经停了,天上的云也渐渐散开,一轮圆月低低挂在树梢,不久就要升上天空。

一旁的手机急促跳动了起来,嗡嗡地在桌面震动。敖奕看都没有看就揿掉,她知道是范海星打过来的。

手机安静了。敖奕又打了一轮大富翁,圆月已经悬挂在天空,万里无云。但她的心却越来越沉重,被某种情绪堵得难受,仿佛洗澡没有洗痛快。游戏也开始不听使唤,孙小美运气奇差,三步一个大衰神,五步一个小恶魔,没多久就成了穷光蛋。

因为不是周末,网吧里没多少客人,稀稀拉拉散布着,不少客人都在打瞌睡。一位身材异常小巧玲珑的女服务员袅袅婷婷走过来,给敖奕桌上放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绿茶。

“小姐,这是我们网吧为客人准备的西湖龙井,祝您中秋节快乐!”

“谢谢!”敖奕正觉得口渴,抓过来就想喝。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,一股热流涌上来又被压下去,难受得她把茶泼到了桌上。

女服务员倏然回头。“你怎么了?”她柔声问道,“你没事吧?”说完已飘到敖奕面前。

敖奕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发出均匀的鼻息声。

女服务员退出大厅,在一个拐角处掏出手机打电话:“她睡着了。睡得很香。”

手机挂断了。女服务员抬起头,却见敖奕站在面前。

“你……”女服务员惊骇地叫了一声。敖奕早已闪身贴近,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“这里是你的七寸吧?”敖奕压低声音说。她比女服务员高出足足一头,就算不用法术也能搞定她。
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
“不是?那我捏捏看。”

“别……不要!”女服务员叫了起来,声音非常怪异。

“你是不是很奇怪,为什么你的药茶没有把我放倒?”

女服务员点点头。

“因为你用的是龙族的药。”敖奕贴近她的耳朵悄声说道,“这玩意对我的鼻子来说,就像是胡椒粉。”

女服务员面如土色。

“说吧。谁指使你来的?”敖奕在手上稍微加了一点小法术。女服务员只觉得肩膀像着了炮烙,疼得龇牙咧嘴,话都说不囫囵。

“我……我从没见过他的样子。他……他……他总藏在一团蓝光里。”

“那你怎么这么死心塌地的?而且说实话,你不是水族吧?”敖奕上下打量着她。用了法术之后的她分外敏感,只觉眼前这个女人非己族类。

女服务员低下头,嗫嚅着说:“没错,我不是你们水族……我……我是蚯蚓。”

蚯蚓?敖奕的表情顿时凌乱了。

“他……他曾许诺……让我变成龙的……”

蚯蚓变成龙?

“姐姐,你真的是一条很清纯的蚯蚓。”敖奕尽量让自己委婉些,“你们与龙族的五行完全不合,即使修行五万年,连蛇都变不得,莫说变成龙——不过你的道行也真可以了,竟能变身为人。”

女服务员面色苍白。“我这,不是自己变的。是……”

话未说完,窗外一道闪电划过,女服务员消失了,地上是一条被烧得焦干的蚯蚓。

看来是有人借她的变身法术,时辰一到,法术收回。借法术给她的人显然太不厚道,收回法术时,顺便索了她的命去。

敖奕叹了口气,俯身对地。“这位姐姐,你就安息吧,至少,现在你是条地龙。”

恰在这时,手机屏幕陡然亮了起来,出现一句话:“你来这里的三楼看看,然后决定该相信谁。”字是用血写成的,散发一种凄厉的无奈。敖奕冲出网吧,在门口她猛然停步,只见月亮已经变成红色,而学校所在方位的天空展现一种很诡异的色彩,金黄里透着苍黑,敖奕浑身开始颤抖,那是羲娲珏遭到攻击的前兆!

“不好!”敖奕低呼一声。平地骤然起了一阵狂风,刮得路人睁不开眼,接着天上刹那翻卷起了滚滚乌云,雷鸣电闪,暴雨倾盆而下。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道电光从地面扬起,瞬间消失在云海。

自习教室没有人,书本文具四下散落,却没有血迹,这让敖奕心下略宽。三楼每个窗门都敞着,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。她不假思索,直接从外面飞上三楼,然而场面却比她想象的还要惊心动魄。

此时的范海星已以原形出现,血红的双眼和雪亮的尖牙让他分外狰狞,他牢牢掐着一头比他高出两头的狼人脖颈,两个对手都发出野兽般的嗥叫,震得楼板扑簌作响。狼人显然健壮许多,他很快挣脱范海星的钳制,抓起他摔向墙壁,同时扑上去撕咬。范海星灵活飞舞着闪躲,在空中尽情展现那个标准的黑色的三角形,他用自己的灵活牵制狼人的笨拙,几个回合后,他再次扼住了狼人的脖子。

“十字架!用十字架!”范海星冲敖奕吼道。

敖奕摸出那个银制十字架,十字架弹开成了一把匕首。

狼人像吸血鬼一样害怕银器,敖奕明白了范海星的用意。她举起匕首狠狠向狼人后心戳去,匕首刺进了狼人的肩头,幽蓝色的血喷薄而出。狼人发出一声恐怖的嚎叫,慢慢萎顿在地,范海星依旧扼着它的喉咙不松手。

片刻之后,倒在地上的狼人全身上下开始向外迸裂出蓝光。蓝光散尽,曹天宇无声无息躺在那里,肩头依旧汩汩流着血,但那血已是鲜红。

“你来的是时候,龙公主。”范海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他的原形伴随狼人的消失而消失,站在敖奕面前的是敖奕最熟悉的那个范海星。

“为什么最后,你还是相信了我?”他问。

“我不相信任何人。”敖奕望着墙角那座古老的西洋自鸣钟。这座钟丝毫没有受到刚才鏖战的影响,还在不紧不慢匀速走动。“在亲眼见过这魔钟以前,在我了解到一些事实以前,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。”

魔钟的表盘是个六芒星图案,每芒之间还有一个刻度,加上六芒星的六个角,组成了表盘的十二个钟点,呈放射状排布,每个点外都镌刻着方形图案,乍一看,这座魔钟和普通自鸣钟没有什么区别,只是方形图案凸凹不平,各不一致。敖奕掏出手机,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整个表盘,一看之下,她惊得险些把手机掉到地上。

“你看到了?”一直默不作声在旁的范海星轻声问道。

敖奕顾不上答话,她又重新端详半天,极力压制着心头澎湃,原来如此!她在心里呐喊。

原来如此!

表盘钟点外的方形图案,二点、四点、八点和十点毫无花纹,其余都是由平行的长短横组成,或者说,是八卦图中的阳爻和阴爻。

龙族的祖传神器位于另一个山头东南方的一处隐蔽位置,那里是“巽”位;正南方有个日晷,乃是“离”位;西南一片空地被做成“坤”位;行政大楼位于两山之间的东方,乃是“震”位;与行政大楼相对的未晓湖乃是“兑”位;民以食为天,食堂恰好在西北,为“乾”位;澡堂在正北,为“坎”位;自习教室在东北,为“艮”位。

八仙印里八卦图,八卦图里神珏伏。

日晷正南为离火,西南坤地无片芦。

雷霆坐镇东行政,正西低洼未晓湖。

更衣沐浴坎间立,一昼三餐乾里书。

巽风从龙万恶止,潜心学读艮如初。

敖奕早就把这首卦位诗背得滚瓜烂熟,却从未想过其中竟别有玄机。“巽位、日晷的离位、坤位……三点一线。”敖奕喃喃说道,“自习教室、澡堂和食堂,艮、坎、乾位……也是三点一线。”

“八个卦位,组成了六芒星正中的六边形。也就是说……”敖奕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也就是说……也就是说……”

“也就是说,这是一个由八卦图和六芒星共同组成的神阵。”范海星扶住她的肩头,激动得有些哽咽,“你看到了,这……这不是个邪恶的魔钟,而是封印!”

“为什么?”敖奕抬起头来盯着范海星,“我们的祖先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听说过威特灵怪物的故事吗?”范海星望着窗外黑洞洞的夜空,缓缓说道,“狼人和我们不同,他们不能混居于人类社会,每逢月圆时分,一定会暴露自己。在西方一个偏远小镇威特灵,据说人们杀死了最后一头狼人穆巴赫。”

“其实他没死?”

“不但没死,他还逃到了东方,并被我们这里的族人发现。可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无穷力量,竟然所向披靡,杀了我们很多族人。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误食了一颗龙珠,本不兼容的西方魔力和东方法术在他身上却起了奇妙的变化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你我的祖先都不会相信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敖奕在心里已猜出了答案。狼人,没错。“艮”字多一点为“良”,狼非犬,也是“良”。

“所以他们共同布了这个神阵,穆巴赫被镇在这座楼之下,就是你们八仙印的艮位。双方都在这里用了最厉害的法器。你来这里,是为了守护你们的,我来这里,是为了守护我们的。双方各自派有守护使,守护使们彼此之间并不知情,不允许互相透露,只允许亲眼所见。”

“现在六芒阵西北那个顶点,也就是食堂正在大规模装修,这个地方就成为相对薄弱的环节。穆巴赫大概觉察到了,开始蠢蠢欲动。我从报到注册那天起就有感觉,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
很多谜团被解开了,但有一件事情敖奕还很疑惑。

为什么羲娲珏会受到攻击?变身为狼人的曹天宇那时正在这个山头。

“乖侄女,因为有一点你不知道,不知者不怪。”从屋檐垂下一个巨大的蛇头,蓝幽幽的信子给屋里带来一片蓝光。

蓝光!

一道闪电在窗外划过,也让敖奕心底一片通明。她其实早有怀疑,此刻得到证实。

“小叔,我未必不知道。”她对敖虺笑道,“你发现了这里封压着狼人穆巴赫,便和他勾结在一起了么?他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
“力量!”敖虺叫道,“他给了我力量!那个糟老头子把我贬为蛇,封了我所有灵穴,让我几乎成了一个废物。穆巴赫让我拥有了你们都没有的魔力,你们想见识一下么?”蛇头一摆,滚滚蓝烟从窗口涌进,从里面跳出几头奇形怪状的魔兽气势汹汹向敖奕逼过来。这些家伙单看头或尾都知道是什么动物,拼凑在一起偏就让人认不出,无论个头长相或者技术含量都和上古神兽没法比。

“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魔法,原来是暗黑系的低级召唤术!”范海星哈哈一笑,飞身挡在敖奕面前。黑色风衣下亮出一柄明晃晃的十字剑,刷刷几下如兔起鹊落,魔兽们顷刻身首异处。

敖虺冷笑一声,并不管范海星,只向魔钟扑去。范海星霎那露出原形,咆哮着攻向敖虺,十字剑深深插进他的右眼。而敖虺只摆了一下头,毫发无伤。范海星大吃一惊,十字剑狠狠斩向敖虺脖颈,看着剑锋滑过,巨大的蛇头还好端端在那蛇身上,仿佛刀刃划过水面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
“幻影术!”范海星大叫道,声音充满震惊。敖奕浑身早已感觉冰凉彻骨,她太清楚了,这不是幻影术,而是……

“这是我族秘传的‘虚魄’,小子!我的魄藏在别处,你看到的是无魄之身。谁想杀我,便是白费气力!”敖虺嘶声狞笑,“毁了这钟,穆巴赫和我就天下无敌了!”说着狠狠撞向魔钟。范海星横剑站在魔钟和敖虺之间,他望向敖奕,凌厉的目光带着一丝温柔。

“小奕。”这是范海星第一次称呼敖奕的名字,而且还这么亲昵。敖奕浑身一震,想开口说话,却被某种情绪堵在嗓子眼。

“去找他的魂魄,我等你回来。”淡淡的话语之后,一道赤练飙上半空,顿时不见魔钟,只有一座拔地而起的血色冰山,将敖虺的攻击挡在外面。

电光石火般巨变之后,寒冽的剑光方才闪过,敖奕拼命抹去眼里的雾水,只见那柄十字剑插在面前地上,尚在微微颤动,她拔起剑,手心竟感觉到了范海星握过的温度。

“钟已停了,我只能撑五个小时,你快去!”这是范海星留给她的唯一嘱托,顺着剑上余温直传到她的心里。

窗外一声炸雷,半空里竟掉下些许电火花。雨幕中已看不清楼宇树木,敖奕直到站在山顶平台上才开始继续刚才的思路。刚才她使出浑身解数才冲出敖虺布下的蛇阵,这里不是水下,她深刻体会到了“虎落平阳被犬欺”的滋味。此时已是清晨六点左右,豆大的雨点开始洒了下来,

“虚魄”乃是极难修行的法术,道行千年以上方可修习,至今也只有祖父修炼成功,敖虺道行不过五百年,怎的就修炼成了?一定有诈!然而看刚才范海星和他的打斗,敖虺所使法术确实是虚魄,至少形似十足,那么中间到底端倪在哪里?他的魂魄藏在哪里?

回头看看,敖奕颇为惊讶。此时自习教室的三楼很安静,蛇阵破了,但敖虺竟没有追出。

“敖奕,你怎么在这里?”雨似乎突然停了,敖奕扭头一看,问话的是胡娟丽,她正给自己撑着一把伞。

“娟丽?怎么这么早?”

“还说我呢,这么大的雨,你怎么也这么早?”胡娟丽拉着她往楼下走,“淋出毛病了怎么办?范海星会劈了我们的!”因为敖奕和范海星多日的出双入对,大家已默认二人为情侣。

听胡娟丽提起范海星,敖奕的鼻子陡然一阵发酸。她抬起头望着雨伞,八根伞骨上是紧绷的绸面。“娟丽,你先回去吧,我还有点事。跟小枫说一声,今天我可能晚点回去。”

胡娟丽有些奇怪,也没多问。“好吧,你不要回来太晚,伞你就拿着吧。”她转身跑下几级台阶,忽然停步,怔怔立在雨中,好像在想心事。

“娟丽?”敖奕赶忙走下去用伞帮她遮雨,“想什么呢?”

“我在想,我的乖侄女打算去哪里找我的魂魄呢?”

胡娟丽的轻柔的声音姣好的容貌,却配上敖虺的语气腔调和内容,让敖奕登时毛发尽竖,她几乎不假思索伸出手去,一块墨黑的云立刻出现在胡娟丽头顶。

胡娟丽笑吟吟望着她,仿佛在等她出手。

不行!敖奕猛然把手缩回。雷电劈的是娟丽的肉身,敖虺的魂魄会毫发无伤,而且自己还触动了龙族大忌:对凡人施法,将要受批鳞断尾之苦,且永无赦免之日。

敖奕猛一跺脚,向山下飞奔,路上正碰到宋小枫。“小枫!快回去和娟丽一起!”

宋小枫抬头望着她,面容似笑非笑:“我的乖侄女,原来你并不蠢呀!”

可恶!敖虺的魂魄竟一路跟着她!

敖奕强迫自己站住,像在制服一匹野马一样扼住狂乱跳跃的思绪。怎么办?她在问自己,敖虺绝不是掌握了虚魄之术,而是另有伎俩,那么自己究竟忽略了哪里?她盯着被敖虺附体的宋小枫,宋小枫也看着她,从眼神来看,敖虺的魂魄还没有离开。

大雨已升级为暴雨,敲打在雨伞上的声音是噼噼啪啪,敲打在树木上的声音是沙沙啦啦。自习教室被宿舍楼挡住,只能看见隐约的蓝雾起伏飘移。

敖奕望着手中的雨伞,八根伞骨的轴心是伞柄,伞柄被握在她的手里。

突然一个闪念,敖奕感觉答案离自己近在咫尺,她不动声色,十字剑轻轻在莹润的手腕上一划,一道殷红的鲜血沿着剑锋缓缓流下。敖奕把剑在宋小枫面前晃了晃,宋小枫脸色果然变了,她盯着剑锋,双眼泛出蓝光,还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——舌头也是蓝色的。

敖奕笑了,先是微笑,然后大笑。

“你用的根本不是虚魄,而是狼人的移魂术。”她冷冷地说,声音清冽,“可惜,你不小心把穆巴赫的嗜血本性也学了过来,如今的敖虺,乃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怪胎!”

此时的天仿佛裂了大口子,暴雨比倾江倒海还凶猛,敖奕望了望山下,积水快有半米深了。

宋小枫脸色开始发白,眼神游移不定,敖奕密切注视着她的变化。

“怎么?是不是有些心慌?”敖奕把雨伞拿开,意味深长用手指弹了弹伞柄,轻声问:“有个谜你以为我没猜出,其实我猜出了。龙生九子,亦有九魄,现在附在小枫身上是你其中一魄,另八魄你藏在一个自以为坚固牢靠的地方,这个地方得天独厚而且隐蔽秘密,就是位于八卦六芒阵中心的第八教学楼之下,对不对?”

宋小枫的脸色惨白,眼神张皇四顾。敖奕摆弄着十字剑,神态悠闲地继续说着话,只是为了让话语听起来古典威严,而不那么都市化休闲化,略为绞了点脑汁来润色。

“你只道狼人所向无敌,却不知他们和狂犬病患者颇像,乃是天生怕水,故而法术亦和水不相容。你既学了他们的法术来移魂弄影,魂魄也沾了狼气,不再受容于龙族。如今整个八教被我淹了一半,看你那八魄也凶多吉少,是否该要考虑如何保存你的这一魄?”

宋小枫发出一阵怪啸,面色青白不定,最后转为阴蓝。

“你不必垂死挣扎。”敖奕冷冷地说,“爷爷封掉你浑身的灵穴,也是防备你本性不改。且论生辰八字,我这个乖侄女正巧与你相克。纯阴之体后发制人,你不仁我才不义,不碍大局,又可保底,不派我来派谁来?”

咕咚一声,宋小枫瘫软在地,面色煞白。一道蓝烟直冲上天,敖奕眼疾手快,像扔标枪一样把十字剑照准蓝烟扎去。只听半空一声震天霹雳,血色和蓝色光影仿佛烟花一样爆裂开来,一个巨蟒在空中忽隐忽现,隐约看到一柄十字剑扎在它的七寸上,它正痛苦挣扎。

“你……你竟废了我……五百年……修行……”敖虺的声音断断续续,渐渐消失不见。尘归尘,土归土,一切烟消云散。

那柄十字剑从半空坠下,落在满脸惊愕的敖奕面前,这时敖奕才想起来,十字剑上染了她的血,以龙血作法,法力会高十倍不止,原先自己只想制服敖虺,不想却废了他百年道行。

“唉,不爽,真不爽。”虽然不辱使命,敖奕的心情仍旧一落千丈。把宋小枫送回寝室后,敖奕来到平台顶上,此时暴雨转为中雨,继续下了四五个小时才止住,此时山脚下的水已有三米深,位于低处的寝室楼一楼居然都被淹了,有人撑着澡盆在水上划来划去。

“好吧。”敖奕见状都快哭了,“我又闯祸啦!”

“谁说的?”

身后突如其来的问话声让敖奕心头一阵狂喜。她装作若无其事转过身来,不看对方,把十字剑大大咧咧递过去:“喏,还你的剑。”

“是还我的伞吧?”范海星嬉皮笑脸把十字剑拿过来,入手已是一把普通的弯柄雨伞,他蓬地一声把伞撑开,毫无顾忌搂着敖奕的肩膀向山下走去。

“现在没事了?”敖奕问。

“没事了……好得很!”

“这几天出了这么多事,学校恐怕要开锅了。”

“不会。”范海星答得很坚定,“封印设置为钟不是无缘无故的,咱们祖先用意深远。这钟和这里血脉相连,包括众人的记忆和一切作法。现在它自动回拨到动乱发生之前,连曹天宇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被狼咬过的事。”

范海星的话刚说完,山下的水已经退了,被淹没的宿舍楼层一切如常,除了外墙上残留的淡淡的水痕。

“我想吃麻辣烫。”敖奕望着那些淡淡的水痕,说。

“作法之后十小时以内不能进食人间烟火,你不要命了?”

“我相当想吃麻辣烫!”敖奕把“相当”二字的音拖得很长,还带着拐弯。

范海星努力不让自己昏倒。“好吧,晚饭我请客。”

“我有个疑问,一直不好意思问你。”麻辣烫的热度打开了范海星的话匣子。

“讲!”敖奕的舌头都被辣酥了,呼咻了半天好容易转出了这个字。

“你们守护神器,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事来离开水世界来这里求学?住在未晓湖之类的地方不行么?”

敖奕盯了范海星半天。“知道为啥我们会离开水域吗?因为现在水质污染太厉害了,以往只需一百年修行能达到的,现在得用一千年。”

范海星无语了。

“我也有个疑问,为啥穆巴赫要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来中国藏身?不嫌累么?”

“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合适吗?”范海星苦笑了一声,向敖奕身后的电视努了努嘴,敖奕扭头瞥了一眼,发现目前正在播报国际新闻,屏幕上一片硝烟弥漫。

晚饭之后,两个人踩着月光向宿舍走。“月亮很美。”敖奕打了个长长的呵欠,惬意望着圆圆的月亮,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一点不错。

范海星无声地笑了。“也很静。”他附和着。

校园和另一座山头静静矗立着,它们一直很安静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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